音乐

DyingInTheSunTheCranberries-TheTreasureBoxforBoysandGirls

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,美好的东西总是易逝的。就像生命,令人伤悲。

听到小红莓乐队主唱桃乐丝去世的噩耗后,我需要一些时间来平静一下。戴上耳机从《Dream》到《Zombie》,脑子里全是大学时听他们的记忆。那一首《DyingInTheSun》,我至今听了近万遍,那些旋律仿佛都写进了我的DNA里。

这个世界上失去了一个最优秀的歌手,我也失去了一个精神寄託。在悲伤中,我在桃乐丝的歌声里,感觉到一种力量:

如果带着被爱的感动来到这个世界,如果你同样带着这份感动离开,那么你的一生所遭遇的一切都不算什么。

小红莓的音乐里有摇滚的激越,也有民谣的温柔。瞬间把人带入一个故事,一个场景,一个梦。说起桃乐丝的名字,很多人可能会有点陌生,但我从不怀疑,只要听过的人,一定会迷上她那高亢有力的嗓音、独特的爱尔兰花腔。

前两天我还在朋友圈分享桃乐丝的歌,朋友跟我说,真好听,怎么还能听出王菲的味道呢?

其实,桃乐丝是王菲音乐风格的「师父」。1987年,王菲到香港发展,听到小红莓的歌后,天才相惜,不知不觉受到了桃乐丝的影响。独特的「桃式唱腔」,就是王菲空灵唱腔的原型。

回想当年,当年王菲连造型都致敬桃乐丝,一头俏丽的超短发,灵动的气质神似桃乐丝。至今有人说,「如果没有桃乐丝,就没有现在的王菲」。

1994年,王菲演唱王家卫电影《重庆森林》的主题曲,翻唱了小红莓乐队的经典歌曲《梦Dreams》,歌曲红极一时,还推出了国语版的《挣脱》。

在中国,几乎所有音乐人都是桃乐丝的粉。高晓松、李健、李宇春等等,都是桃乐丝的粉丝。

1996年纽约时报音乐评论家说,桃乐丝能唱所有的东西,并且很好听。不仅影响了天后王菲,就连范晓萱、蕾哈娜的身上,都能看到她的影子。

天才就是这样,一直被模仿,从未被超越。桃乐丝三岁起就开始唱歌,一副天使般的嗓子,千变万化,既能空灵如行云流水,又可铿锵如擂鼓。小红莓缔造过全球专辑总销量4300万的傲人纪录,同U2、恩雅一样,被誉为带领爱尔兰音乐走向世界的最重要力量。

可惜,天才似乎总被伤痛折磨,他们要忍受抑郁症的纠缠,精神的孤独,曲高和寡。看似风光的背后,刻着的是深深的清冷。

因为是天才,因为有着莫测的性格,因为有着目光浅鄙的人所没有的高瞻远瞩,所以被误解,被埋没,被认为离经叛道,被认为大逆不道,独自一人生长在荒芜之地,成为一颗沧海遗珠。

桃乐丝童年时曾遭受过虐待,导致了她成人后的心理疾病,严重时候有进食障碍。精神上的压力多次让她停下工作,调节情绪。2015年,桃乐丝被诊断为患有抑郁症,她不顾自己的痛苦,甚至鼓励和她同样患有抑郁症的人,走出自己的情绪,面对生命的每一缕阳光。

1999年4月,小红莓发表第四张大碟《BuryTheHatchet》(和解,停战的意思)。处于和平年代年轻的我们,还感觉不到战争的残酷,但当年足以让我们惊醒:1999年5月我国驻南斯拉夫大使馆被美国用5枚飞弹轰炸。

小红莓从来都是一支反战的乐队,专辑的大部分的歌都是描述对战争的控诉,对人性的思考,用歌声唿吁不要伤害我们善良的天性,抚慰我们悲伤心灵。小红莓的音乐,不只是视听的体验,更是独立人格的精神魅力。

音乐的意义,是在于它能显示人的真正感情、内心生活的奥秘和热情的世界。

2016年,桃乐丝计划在欧洲和北美进行表演。但由于唱歌给会她的嵴椎部位施加压力,给她带来了健康上的严重影响,所以只好将巡演取消。

2017年,高晓松去爱尔兰Limerick海边探望桃乐丝。这时候,桃乐丝背上的伤基本好了,和高晓松相谈甚欢,她告诉高晓松,希望11月能来中国巡回演出。

聊天中,高晓松提出一个有意思的问题:你要是把中国作一个动物,你觉得应该是什么动物?

桃乐丝笑着说:我觉得中国像一只猫,中国人好柔顺,好神秘,性格也都很好。

她边说边模仿招财猫招手的动作,说中国的商店里,经常会看到一只这样的猫。

高晓松没想到的是,她还没等到再来中国,就永远地离开了。桃乐丝在1月15日,突然在伦敦去世了,Limerick一别,竟终成永诀!凭虚御风的歌声,遗世独立的风范,再无处可寻了。

燃烧一个人的灵魂的,正是对生命的爱,那是至死方休。桃乐丝去世后,爱尔兰总统麦可·希金斯发表声明,对桃乐丝·奥·瑞沃丹的离世感到「巨大的悲痛」,认为她的逝世是一次莫大的损失。

桃乐丝是一个像空气一样自由的人,一旦妨碍到她心灵自由的时候,绝不妥协。她用一生实现自己的梦,生命逝去的剎那永远地沉睡其中。

ZombieTheCranberries-TheTreasureBoxforBoysandGirls

我本来还等着小红莓来中国演出,还跟朋友说,等桃乐丝来了,我们一定要去看他的演唱会。可是,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。

这是个告别的年代,生命是一场无法返程单程票,往往在不经意间一切都已经转瞬即逝,光怪陆离。这是一个挥手便是别离的时代,可是我们都不擅长告别。

是上帝想听歌了,于是把她召唤过去了吧。

桃乐丝在46岁离开人间了。40多岁的女人,独立是最大的魅力。独立并不只是一种生活状态,更是内心的一种优雅和强大。历尽浮华,轰轰烈烈过后,有的只是岁月留给她的那种风轻云淡。宁静地走在天地间,优雅、柔韧而辽阔地探寻自己的位置。

桃乐丝坚信,坚持去爱,这就是所有人要去做的。太阳的光明是不够的,必须有心的光明。心里有光,才能使自己的作品放出光辉,照亮大众在黑暗中前行的路。

伟大的音乐是遗世独立的,一切完美的事物皆属于超人的境界。在桃乐丝的音乐中,那完美的技艺里,那终日纷呶的,疲乏的「人的成分」能够获得片刻的休息。我们喜欢它,是因为「此中有人,唿之欲出」。

如《willyouremember》里唱的:willyourememberthefutureweplanned?theworldisnotwaitingoutthere.(你还记得我们曾经想要的未来吗?然而这世界不会等着我们)

在音乐里,人们没有把自己哭进痛苦中,也没有把自己笑进欢乐中。你所看见和感受到的,你所喜爱和理解的,全是你正穿越的风景。

桃乐丝的音乐的态度,一如她生活在这个世界的态度。如若尘世将我遗忘,我对沉静的大地说:我流动。对迅疾的流水言:我在。

无论再听多少次小红莓的音乐,前奏响起来时,我都犹如回到了青春的时光。那个年代,歌手在台上唱歌,台下的人都在流眼泪。今天,歌手在台上唱歌,台下的人都在尖叫。我在想,中国什么时候也能出这样有灵魂感染力的歌手。

那些青春曾沉迷过的歌手,他们流星般划过漆黑的夜空,照亮时代。林肯公园主唱贝宁顿走了,甲壳虫乐队保罗麦卡特尼走了,鲍勃·迪伦老了,枪炮与玫瑰老了,邦乔维也老了……每当看他们白发苍苍站在灯光下,心里会莫名地伤悲。

有些音乐适合在耳机里听的,而有些音乐是唱给灵魂的。

正因为有了音乐,才有了相遇的瞬间,有了相会的感动,有了相逢的人们,有了邂逅的思念。

愿将过往寄存于星空,抬头全是闪耀的感动。远去的艺术家,愿你走得安详,你天籁般的声音,仍将伴渡我们余生。

DreamsTheCranberries-everyb